2013-01-22

[討論] 住院醫師工時規範

各位medstudent版上的醫學生、住院醫師、甚至是主治醫師們大家好,我們是醫師勞動條件改革小組,去年的五一勞動節曾經號召大家一同上街頭和勞工朋友們一起向政府及財團爭取我們的勞動權益,獲得不錯的迴響;而前年和去年的兩次秋鬥,我們也都共襄盛舉,希望至少能維持大眾對醫師勞動權益的關注。

然而醫勞小組是一個主要重心放在實習醫學生及住院醫師勞動權益的組織,從前年11/11黃淑英委員辦公室召開醫師過勞公聽會後,我們就積極地向衛生署、勞委會和教育部三方接觸,討論實習醫學生及住院醫師納入勞基法的可能性。

在今年的四月,由於奇美蔡伯羌醫師過勞失憶一案,監察院針對醫師職災保障闕如的問題糾正勞委會,讓我們有機會再次開啟政策上的討論。

五一之後我們發起了問卷調查,麻煩許多Intern、PGY和R幫我們填寫了一份有些複雜的工作環境調查問卷,其中初步的結果也登在去年九月的財訊雙周刊醫勞專題中。

目前可能的方案是以評鑑的方式要求教學醫院與住院醫師簽立定型化契約,內容將仿照美國ACGME 2011年的guideline以及參考國內勞動基準法:

1. 限制每週工時在80到88小時之間
2. 連續值班不得超過30小時
3. 值班至多三天一班
4. 每週至少有一日之休息
5. 職業災害補償、性別保障

當然制度上的轉變可能會遇到一些來自政府以及醫院資方的問題:

1. 如何達成工時限制(如利用PM off或night flow?)
2. 補充人力的來源(NP、PA、外國醫學生?)
3. 是否會讓薪水下降或訓練年限拉長

由於台灣並不像歐洲各國有強大的工會,要複製美國由病人團體發起的工時規範制度就必須在論述中加入病人安全的部份,這也是我們在和各個團體及立院進行遊說時的主要論點。

由於討論已經進行到一定階段,需要有更多醫師和醫學生的意見,在開始實體座談前,希望能先在網路上開啟討論並收集意見,也希望大家不管是贊成或反對的想法都能不吝提出,私信亦可,畢竟這關係到大家的勞動權益和執業生涯,甚至是台灣的醫療生態,只要是具有建設性的意見,都會發揮它的影響力。

懇請大家能多多提供意見,作為我們近期內跟醫院、衛生署、勞委會會面的背書。
醫師的勞動權益需要自己來爭取、來改變,請大家一起團結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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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習醫學生與醫師納入勞基法連署頁 http://www.tinyurl.com/MEDLabor
工時Q&A  http://tinyurl.com/MEDLaborQA
五一反剝削遊行醫護走在最前線 http://tinyurl.com/7eryb37
財訊/他很疲勞,他還在幫你看病! http://tinyurl.com/belcpbd
ACGME 2011年的guideline   http://tinyurl.com/adrncmw

2013-01-14

[文章] 青年醫師勞動筆記 #2

在某些病房,實習醫師可能自己一個人值一線班。意思是,晚上病房的配置中只有你一個醫師。

晚上十點,值班實習醫師剛換完了每八小時得換一次藥的傷口,護理站說,急診室來了一對父子,爸爸騎機車帶著五歲小孩出門買東西,回家途中因為照明不良,撞到路旁電線桿機車翻覆,兩人都送醫院急診。爸爸左手骨折,先去開刀了。小孩大致上除了皮肉擦傷沒有其他問題。但頭部著地合併多處擦傷。急診室安排的緊急頭部電腦斷層看起來沒有顱內出血,但保險起見,也為了家屬照顧的方便,接受照會的神經外科醫師決定收住院觀察。

晚上十一點左右,小孩入住病房。實習醫師簡單詢問病史、進行理學檢查、整理病歷、開立醫囑,帶著深夜的睏意加緊工作速度,大約花了一小時。

主治醫師交代,這個病人每兩小時作一次神經學檢查、記錄昏迷指數。根據台灣版的輕度頭部外傷病患住院照護準則,這群病患若昏迷指數15分以下者,宜每1小時檢視一次,至少12小時;15分的病人宜每4小時檢視一次,至少12小時。這個小孩雖然是15分吧,但小孩哭鬧抱怨頭痛,就抓個中間值,兩小時看一次,應該是個合理的決定。而且反正護理師會幫忙進行評估,應該不是太麻煩的工作。

十二點,記錄第一次瞳孔大小和昏迷指數。迅速躲進值班室躺平。小夜和大夜護理師正在交班。

凌晨兩點。枕頭旁的手機響起:「O醫師,晚上進來的那個小孩叫不太醒耶,他進來的時候就這樣嗎?」大夜護理師沒有實際看到病人入院時的狀況,有些不確定。但剛剛還叫得醒啊。心底一沈,立刻翻身下床,穿上白袍,走到病床邊。

「弟弟睜開眼睛好嗎?」

小孩喃喃吐出幾個聲音,沒有睜開眼睛。

「弟弟你可以睜開眼睛嗎?」順手搖搖小孩的肩膀。床邊的媽媽眼神洩漏了不安。

睜開眼睛了。

「弟弟你可以說幾句話嗎?」「可以把右手舉起來嗎?左手呢?」「看得見我的手指嗎?眼睛跟著動一動好嗎?」簡單做了神經學檢查。看起來很好。虛驚一場。

晃回護理站告訴大夜護理師結果。剛剛應該只是睡著了。順手在病歷上記錄一下。

「等一下有一床闌尾炎的開完刀會上來喔。」「你先回去睡一下,病人來了再叫你。」

「哦好啊,謝啦。」

值綜合外科病房的班,總是穿插著各種不同專科的新病人,以及三不五時冒出來的、舊病人的各種身體不適。小至睡不著頭痛肚子痛傷口痛,大至喘不過氣血壓不穩意識狀態改變。所以值班原則是沒事就趕快躲回去睡,最好練就迅速入眠的本事,以免還沒睡熟又得起床處理下一個抱怨。

三點五十分。護理師撥通手機,病人開完刀上病房了。顯然不是太緊急的情況,也就緩慢而痛苦地離開床鋪,換上白袍去接病人。是個簡單的個案,迅速整理完病歷並且按主治醫師的吩咐開立醫囑,半小時後一切搞定。四點半鑽回值班室的床。

睡夢中恍惚聽見手機鈴聲,睜開眼確認不是夢境,接起手機。凌晨六點半。

「O醫師不好意思,剛剛有打給你你沒有接啦。那個XX床病人說他傷口痛,已經給他吃止痛藥了可是他還是痛,想要你去看一下。」

「喔好啊。」竟然有點慶幸不是什麼緊急狀況,否則剛剛竟然睡到沒接電話,出事了豈不是吃不完兜著走。

走到床邊,確認是純粹的傷口疼痛。等止痛藥發揮效果吧。

凌晨七點。晨會七點半要開始了。買個早餐開始新的一天吧。

2012-12-16

【文章】青年醫師勞動筆記 #1

某科病房。值班日。晚上十二點半。夜間病房的配置是一位住院醫師與一位實習醫師。

某床病人生命徵象不穩,醫師被呼叫後,緊急抽血、做心電圖、照X光、送檢體、回顧病史與藥物。調整強心劑劑量。心跳血壓一路下探。十分鐘後血壓測不到。啟動急救程序。護理師推電擊器來。實習醫師壓胸,住院醫師建立呼吸道,口頭開立醫囑。護理師給藥、抽血、連接監測儀器。順利插管。住院醫師換手壓胸。實習醫師送檢體,開檢驗單,拿數據回來。再換手壓胸。護理師聯絡家屬。

過了三十分鐘。只有兩個人換手壓胸。對我這種弱雞來說壓十五分鐘就已經手軟了。三十分鐘我想中上程度的體能也該手軟了。病人心跳沒有恢復。繼續壓胸。聯絡ECMO值班小組。十分鐘後到場。沒有心跳。繼續壓胸。病人口鼻流出粉紅色泡沫。

ECMO儀器二十分鐘後就定位。準備床邊緊急手術,連接ECMO。沒有心跳。繼續壓胸。凌晨一點半。ECMO小組的技術員在準備儀器的空檔暫且接手幫忙一輪壓胸。病房值班的實習醫師跟住院醫師已經輪流壓胸一個小時了,假如他們今晚還有空檔可以睡的話,我想隔天從值班室那幾張難睡的床上爬起來時,大概不免渾身酸痛、加上幾句在心底碎念的牢騷。

病人沒有血壓,加上一些解剖構造的差異,血管很難接上儀器。ECMO小組的醫師滿頭大汗地奮鬥了四十分鐘(所以這四十分鐘還是病房兩位醫師輪流壓胸)。終於接上了。

血流不順。儀器無法順利運轉。ECMO小組的醫師和病房值班醫師走出病房跟家屬會談。會談半小時後。家屬決定放棄急救。凌晨兩點四十分。

住院醫師回到電腦前記錄急救過程、處理出院行政程序。實習醫師一一把病人大體身上的管路卸下、傷口縫合。連接ECMO儀器的血管傷口不停滲血。終於清潔乾淨、送病人與家屬離開後,大約是凌晨四點。兩位醫師揉著僵硬酸痛的肩頸肌肉,勉力用抬不太起來的手臂爬上床迅速入睡。凌晨五點半,實習醫師被自己的手機鬧鐘叫醒。開始抽晨血、放鼻胃管、整理病歷,準備早上七點半的主治醫師巡房。

早上七點五十分,主治醫師查房中,實習醫師工作稍微拖延了一點時間,匆匆忙忙加入巡房:
「Intern學弟剛起床啊。」
「早上查房要準時啊,不然我交代什麼重要的事情你沒聽到,這樣學習效果不好。」
「當醫生不能遲到的啊。」
實習醫師脹紅了臉。

「老師那個昨天晚上XX床急救弄很晚啦,學弟可能比較累,而且早上還要抽晨血......」住院醫師試圖緩頰。

「比較累?你們不是值班隔天可以睡很飽嗎?」

2012-11-25

[秋鬥] 2012秋鬥:人民向左轉

2012秋鬥[人民向左轉]
醫師勞動改革小組 
 


政策右傾、醫療財團化,醫師勞動權何在?
在政策的開放之下,越來越多的醫院是由轉投資的財團來經營,如台塑企業的長庚醫院、國泰集團、奇美集團、義大醫院等。然而財團化經營之下,人滿為患的醫學中心,大排長龍的景象,醫護人員處理病人的病痛、看門診做檢查,都有如生產線上的場景!病人做為生產原料,一個個進到大醫院、醫學中心,不管以什麼形式,經過醫院裡的工人們的維修或加工,成為一個良好的健康的人送出醫院。這樣的生產線,早已被財團企業化經營下的醫院,給完整順暢的建構出來,而醫護人員就有如生產線上的工人般,晝夜不停的處理著湧入的病人,但創造了所有的剩餘價值卻全數被財團無償竊佔。沒有勞基法保障的醫師以及其他醫療工作者,其在當中付出的心力,所值多少?其勞動權益在以利益最大化為目的醫療財團巨人前,只是更加難以捍衛。
 
超時工作似酒駕,病人安全何在?
近幾年醫(學)生過勞的新聞頻傳,根據今年本小組的問卷調查顯示,每周平均工時中,實習醫學生為89.1小時,住院醫師為104.6小時;平均最長連續工時部分,實習醫學生為33.5小時,住院醫師為37.55小時;住院醫師部分皆遠高於美國ACGME規範的80及30小時。
如此令人心力交瘁的長時間工作,不僅嚴重侵犯醫師的勞動人權,對病患的就醫權益也有負面的影響;國外的研究指出,24小時不眠不休工作的住院醫師之反應能力跟醉漢沒有差別。
因醫師過勞而導致的五大科(內、外、婦、兒、急)人力流失等問題,最終還是要民眾承受,造成醫院賺大錢人民倒大楣的現象,因此為保障民眾權益,規範醫師工時以避免醫師過勞有其必要性。

課稅時是勞工,過勞職災時就不是!? 
另外民國一百年衛署醫字第 1000200812號函、復衛署醫字第1000210622號函皆明確表示,醫療機構與其所屬醫師為僱傭關係,並應依所得稅法第十四條第一項第三類繳交薪資所得稅。故醫療機構下的受雇醫師,無論主治、住院或實習醫師皆為勞工。但奇怪的是,當政府要課稅時,醫院所屬的醫師就是勞工身分,可是一涉及工時保障、職災賠償或勞基法中其他基本勞動權益保障條文時,就又忽然不是勞工身分。我們強烈呼籲行政院,不得再以雙重標準看待醫師,既然衛生署已認定醫療機構所屬醫師是僱傭關係,勞委會就應該正視醫療場域中的勞動事實依勞基法第三條將受雇醫師納入勞基法保障!

走出白色巨塔,貼近勞動人權
我們希望能藉由邀請醫(學)生走出白色巨塔、參與秋鬥,一起走進與我們息息相關的人群。
實習醫學生是勞工,醫師是勞工,勞動者,團結起來!發生在工人、農民、原住民、外勞和外配身上的事,也是會發生在醫(學)生身上的事。當我們走出醫院、走上街頭,再度進入醫院的時候,我們會對於這個世界的苦難更加同理。明白不平等的所在,將使我們更能與他人站在一起,也會使大眾更加明白,為何需要同我們改革這個崩壞中的醫療環境──正因為醫療環境與所有人都如此地緊緊相依。
是的,走上街頭不會馬上改變什麼,搖旗吶喊也不會有即刻收穫,然而現在惡劣的醫療環境本就是日夜累積促成,改革之路怎可能會一夕之間到達終點?

我們的訴求:
一、要求勞委會盡速將實習醫學生以技術生身分納入勞基法
二、要求勞委會將受雇醫師全面納入勞基法
三、請衛生署支持實習醫學生和受雇醫師納入勞基法

聯絡人:
洪同學 0919063801
金同學 0916211707

醫勞小組FB粉絲專頁:
https://www.facebook.com/MEDLabor

2012-11-10

[協辦] 思想地下室:醫療產業中的勞雇關係:朝向工會建構之路

[思想地下室] 天下第一「無」力者大會--台灣的勞工問題
醫療產業中的勞雇關係:朝向工會建構之路

時間:2012/11/10《六》PM2:00-5:00
場地:Rebirth Cafe & Restaurant餐廳/咖啡廳
......... (台北市新生南路三段86巷19號 B1)

活動免費,因位置有限,請提前入場。

⋯⋯ 在去年五月一日《工會法》正式鬆綁後,「組工會」一時成為各行各業勞動者的風尚。除了較為人熟知的教師工會猶如雨後春筍在各縣市紛紛成立,電信、量販等業員工也開始認知到:該以團體協約爭取自己的勞動權益。工會蜂起,除了因為制度開了小縫,實也因為勞動條件普遍惡化所致,一向以高度專業自主性自詡的醫事人員也不能自外。「血汗醫院」的小道消息頻頻,醫事人員過勞也已非新聞。面對種種壓迫,醫療產業勞動者也並不甘於束手就擒。首先,他們參與勞工遊行,宣示自己的勞工身分。其次,他們形成運動團體,分工合作投書論述、擬定政策草案、進行國會遊說……。

儘管如此,多數的醫事人員恐怕還是「工會、公會,傻傻分不清楚」。他們固然不覺得現存的公會能為他們爭權益,卻也不明白組織一個工會能帶來甚麼好處?再者,下定決心構建工會,將可能遭遇甚麼樣的困難?需要怎樣的準備才能克服?醫護體制中既定的勞雇關係,會對此加諸甚麼限制?我們很榮幸邀請到國內少數有工會經驗的范國棟醫師,從他的經驗與理論認識出發,跟我們剖析醫護勞動的勞資權力結構,以及工會如何成為改善勞動條件的一條出路。

主持人:陳宗延
●台大醫學系學生,台大勞工社社長、醫師勞動條件改革小組成員

與談人:范國棟
●衛生署旗山醫院麻醉科醫師,曾任高醫產業工會理事

主辦:獨立青年陣線
協辦:台灣教授協會‧醫師勞動條件改革小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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